周元跟在后面,给几个小的从头到脚置办了一遍。
先去的成衣铺子,一人两身新衣裳。
陈小舟挑了件靛蓝色的短褐,对着铜镜左照右照,臭美得不行。
最小的那个丫头叫小禾,陈婶给她挑了件碎花的小褂子,她攥在手里攥了一路,谁要都不给。
接着去的鞋铺,一人两双鞋子。
然后是布庄,扯了几匹粗布和两匹细棉,陈婶说回去给孩子们裁几身换洗的。
柳月在一旁看着,偶尔帮陈小渔挑挑料子,话不多,但陈小渔问她的时候,她会认真给意见:“这个颜色耐脏,小孩子穿合适。”
陈小渔抱着布匹,冲柳月笑:“柳姐姐眼光好。”
柳月别过脸去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从布庄出来,周元又带着一帮人拐进肉铺,割了五斤五花肉,三斤排骨,两只风干的野鸡。
陈婶跟在后面直咂嘴:“太多了太多了,吃不完放坏了……”
“吃不完腌着慢慢吃。”
周元把肉往陈老爹手里一塞,又拐进了旁边的卤味摊子,猪头肉、酱牛肉、卤大肠各包了一份。
最后路过街角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,陈小舟和几个小的就彻底走不动了,六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草靶子上红彤彤的山楂串,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。
周元掏钱,一人一串,连小禾都有,那丫头攥着糖葫芦舔了一口,甜得眯起眼睛,糊了一脸的糖浆。
陈小渔也拿了一串,咬了一颗,酸得龇牙,又舍不得吐,捂着腮帮子皱着小脸。
周元看她那样,笑得直不起腰,被陈小渔追着打了半条街。
柳月走在最后面,手里也被塞了一串糖葫芦,她低头看了看那红亮亮的山楂,犹豫了一下,咬了一小口,然后默默吃完了。
赶完集往回走的时候,一帮小的个个手里拎着东西,嘴里嚼着零嘴,累得走不动了,周元把最小的两个抱起来。
陈小舟和另外两个大的趴在周元背上耍赖,被陈老爹一人一巴掌拍下来,骂骂咧咧地自己走。
到了家,陈婶张罗着做饭,把新买的肉炖了一大锅,香味飘得全村都能闻见。
晚上,周元还是跟柳月一个屋。
第二天一早,陈老爹要去河里收昨晚下的渔网,周元跟着一块儿去了。
清晨的河面上飘着一层薄雾,陈老爹撑着条小渔船,周元坐在船头,陈老爹一篙一篙地撑。
“周仙师,你会打渔不?”
“不会,陈叔你教教我。”
陈老爹笑了一声,把竹篙横在船尾,拎起一挂渔网,教周元怎么理网,怎么看水流的方向,怎么甩网才不绞线。
周元学得认真,第一次甩网甩歪了,网全堆在船边上,陈老爹哈哈大笑,笑得河道两边的水鸟扑棱棱飞起来。
第二次甩出去,网面在空中展开了一个半圆,落进水里,陈老爹点了点头:“有点样子了。”
收网的时候,网里蹦上来七八条巴掌大的鲫鱼,还有两条半尺长的白条,陈老爹笑得满脸褶子:“今天运气不错,回去让你婶炖锅鱼汤。”
周元蹲在船头,把鱼一条一条从网眼里摘下来扔进鱼篓。
晨雾慢慢散了,两岸的芦苇在风里沙沙响,远处的村子上空升起几道炊烟。
回到家,鱼刚下锅,院门外就来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