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名:晚棠
引擎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。
窗外是一整片白,云厚得看不见底下是海还是陆地。
她刚才在机舱里换了一轮衣服。
没有进洗手间,也没叫人拉帘子,就站在走道中间当着六个佣人的面换。
洋装从头上脱掉,内衣扣子一解,连内裤都直接褪下来,换一件新的。
试一件,不喜欢,脱下来往地上一扔,再拆下一个纸袋。
她套上一件酒红色丝质洋装,说:“语晨,好看吗?”语气平得像在问天气。
宋语晨低着头说:“夫人穿酒红很衬肤色,腰身可以再收一点,我下机就送去改。”
林沛岑说:“颜色把气色托起来了,夫人看起来精神很好。”
赖芷宁说:“落地是白天,去珠宝店穿这件,恐怕隆重了一点。”
聂牧野说:“裙子窄,走快会绑脚。”
周承宇说:“上车要侧身坐,不然后面会皱。”
江书衡说:“酒红是好看,只是白天穿,长辈们或许会觉得太艳。”
她嗯了一声,把洋装从头上拉掉,往地上一丢。
她换上一套海军蓝的窄裙套装,扣好最后一颗扣子,说:“芷宁,好看吗?”
赖芷宁低头说:“落地后要先去第五大道的珠宝店改戒围,这套去那里很合适。”
宋语晨说:“肩线很正,布料挺,坐久了也不容易皱。”
林沛岑说:“蓝色让夫人脸色白了一点,不过很稳重。”
聂牧野说:“我也这么觉得。好走。”
周承宇说:“纽约下午可能有雨,这套配把长伞刚好。”
江书衡说:“邵家人去见老师傅,向来穿套装,很得体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那颗钻,转了一圈,戒围确实松了。
她把外套脱了,裙子拉链一拉,套装也落到地上。
她换上一套白色缎面内衣,看着窗户上的倒影,说:“周承宇,好看吗?”
周承宇顿了一下,头垂得更低,喉结动了动,才开口。
周承宇说:“夫人,我是开车的,不太懂这个。不过下机风大,要记得加外套。”
宋语晨说:“缎面很服贴,罩杯剪裁刚好,肩带的颜色可以再淡一点。”
林沛岑说:“机舱里冷,夫人先披件东西,别着凉了。”
赖芷宁说:“这套是贴身穿的,外面要搭哪件,我再去拿。”
聂牧野顿了一下,说:“……我没有意见。”
江书衡停了两秒,说:“这不是我该评论的,请夫人自己定。”
她没看镜子,解开扣子,那套内衣也落到地上。
她套上一件米白色的喀什米尔针织洋装,袖子宽宽地垂到手背。
这次她没问好不好看,只说:“沛岑,这个呢?”
林沛岑低头说:“夫人,等一下要上松露炖饭,袖口这么宽,怕会沾到。”
林沛岑又说:“要是夫人喜欢这件,我让厨房改成好入口的冷盘。”
宋语晨说:“喀什米尔很软,只是宽版会把夫人的腰藏起来。”
赖芷宁说:“我也这么觉得,下午的场合,这件太随意了。”
聂牧野说:“袖子会勾到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