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女俩正说着话,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动静——紧接着是霜儿软糯的声音:“娘,我来帮你……”
周春香连忙将床上的铜钱快手快脚地收好,塞进枕头底下,又拍了拍床单,确认没有遗漏,这才起身推门出去。
林小月跟在她身后走出屋子,只见刘麦穗正弯着腰,将背上那捆沉甸甸的柴禾靠在院墙边。
她的衣衫后背已经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,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显然是在山上忙活了不短的时间。
霜儿也站在一旁,小脸热得红扑扑的,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,几缕头发粘在脸颊上,手里还攥着几根细小的枯枝。
看到周春香和林小月从屋出来,刘麦穗连忙直起身,有些局促地笑了笑:“娘,小妹,你们回来啦?我看柴禾不多了,就带着霜儿去山脚捡了些……”
霜儿站在娘亲身后,小手攥着衣角,怯怯地看了周春香一眼,又看了看林小月。
嘴唇动了动,到底还是鼓起勇气,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声:“阿奶……小姑……”
声音虽然小,却比以往多了几分亲近,少了几分畏惧。
“大嫂,不是让二哥去捡柴吗?你怎么带着霜儿去后山了,外面多热啊”,看着院里的柴禾垛子,这怕是已经跑了两趟了吧。
“二弟,被狗剩给叫走了,我看家里柴禾不多了,就带着霜儿去了”。
周春香一听刘麦穗说林小山被狗剩叫走了,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,黑得像锅底一般。
她咬着后槽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这个不长记性的混账东西!昨个晚上我是怎么交代的?让他去捡柴,他倒好,扭头就跟着人家跑了!”
刘麦穗见她动了怒,连忙低下头,小声解释道:“娘,狗剩来叫他的时候,我也拦了,说了您让他去捡柴的事……可二弟他说狗剩找他肯定有事,去去就回,我实在是拦不住……”
周春香深吸了一口气,胸口起伏了几下,到底还是把那口气压了下去。
她知道这事儿怪不得刘麦穗,自己那个儿子什么德性,她比谁都清楚——狗剩一招手,魂儿都能跟着飞走。
她摆了摆手,没好气地道: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等他回来,看我怎么收拾他!”
林小月见大嫂和霜儿满脸汗水的模样,心里一酸,连忙上前几步。
接过刘麦穗手里的柴禾放到墙边,又拉起霜儿的小手,温声道:“大嫂,你和霜儿快去歇着,看你这一身的汗。”
她说着,快步走进灶房,从水缸里舀了半盆清水,又兑了点灶台上的温水,试了试温度正好,端到屋檐下的小木凳旁,招呼霜儿过来:“霜儿来,小姑给你洗洗小脸和手。”
霜儿怯怯地看了娘亲一眼,见刘麦穗点了头,才乖乖地走过去,站在木盆前。
林小月蹲下身,用手撩起水,轻轻地给她洗去脸上的汗渍和灰尘,又搓了搓她那双沾着泥土的小手。
霜儿被那温热的触感弄得有些痒,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嘴角却悄悄地翘了起来。
洗完脸,林小月从怀里掏出那包用油纸裹着的饴糖,打开来,掰了一小块,塞进霜儿嘴里。
霜儿含住那块饴糖,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像是含住了一颗小太阳。
她含着糖,含糊不清地道:“谢谢小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