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瑶把证件掏出来在玻璃上按了一下。
“派出所的,”
她说,“刚才上来的那个女的,进了哪间。”
小姑娘抬起头,脸色变了一下,又看了一眼她身后我。
“207。”
她说,“她自己上去的。”
“207隔壁那间空着吗。”
“208,空着。”
沈瑶掏钱开了一间,押金都没让人找。
208比较小,一张床、一个床头柜、一台挂墙的老电视;窗帘洗得发白发薄,墙角一股潮味。
门一关上,屋里就静了。
那道墙很薄。
我站进去的时候,沈瑶已经把耳朵贴了上去,一只手拦在身后,示意我别出声。
墙那边有声音。
不是隔着一层棉花的那种闷响,是人说话的声音——一层楼的老宾馆,隔断是空心的,人靠得近了,连呼吸都听得出来。
“……你今天还喷了香水。”
是郑涛的声音。
“你要我来的。”
“我说让你来,你就来了。”
我把手撑在墙上。
“脱吧。”
他说,“自己来。”
那半个多小时,我站在那里,动都没有动。
里面先是拉链声、腰带扣的声音、衣服落地的声音——很轻的两声,那件外套和里面的衣服;接着是她自己的脚步,从这头走到那头,又走回来。
“哟,”
马成笑了一声,“今天自己穿的这是什么。”
“你们让我来。”
“我让你来你就来。”
“东西呢。”
“别急。”
郑涛说,“你先把该办的办了。”
我在墙这边听着这一段的时候,沈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。
她的手指是凉的,抓得很紧。
后面是一段我听懂了的动静。
那种动静我熟——她跪下去了:先是膝盖碰到地面的闷响,然后是含进去的水声,“咕”
的一声,很短,接着是那种被顶到喉咙口时才会有的干呕;中途她还换过一次气,鼻子里那一口气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