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。
“你眼睛挺毒。”
“练这个的眼睛都好。”
她说。
我把左边两颗松了半圈,重新校了一遍,再拿水平尺搁上去,水泡正中间。
她伸手抓住把杆晃了晃,晃不动,又用两只手挂了挂。
“牢。”
她说。
我把钻屑扫到一起,拿补墙膏把那四个孔周边抹了一圈,抹完拿手背蹭了一下,蹭平。
“明天干了就看不出来了。”
我说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不用。”
“师傅上门一趟也得给钱。”
她说,“料是你出的、电是你用的、功夫是你出的。”
“房子里的东西坏了,是我的事。”
我说,“这次是你自己要装东西,我也先看过了——那就不是你的活。”
她从兜里摸出两张一百的,走到我面前,往我工具箱里塞。
我把工具箱合上,把她的手挡开;她把钱又往我手里按,两个人推了两下,她忽然收手了。
“行。”
她说,“我不给你钱了。”
(她这个人算得清。
她大概是觉得收我这份人情比她掏两百块难受。
)
她把钱塞回兜里,脱了那件薄外套扔在床上,走到把杆前面。
“那你就看一样东西。”
她背对着我,两只手搭在把杆上,指尖分开,肩膀先往下沉;然后她把右腿往后抬起来——抬得很慢,脚背绷成一条弓,那条腿抬到跟腰齐平,又一寸一寸往上走,抬到高过肩膀,停住。
她整个人在那一刻是横着拉开的:脊背到脚尖是一条直线,肩胛骨往中间收,腰塌下去,那条瑜伽裤把臀上那两瓣勾出很清楚的形状;她的呼吸是匀的,一点都没乱,只有耳根那边微微红了一层汗。
她就那么停了三秒。
然后她把腿收下来,站直,回头看我。
“就当付你工钱了。”
她说。
(她那三秒钟里一直看着墙,没看我。
收回来的时候才抬头。
她这一下不是给我看的,是给我一个说法。
)
“哈哈,行。”
我说。
“两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