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“我这一年带课带得腰不好,药我不敢吃,也受不了。”
完事儿以后她趴着没动,过了半分钟才翻过身来,把T恤从床头拎起来套上;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,脖子上一片汗。
“你把我腰弄酸了。”
她说。
“你不是练这个的。”
“练这个也怕你这么弄。”
她红着脸说。
她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,回来的时候顺手把窗帘拉上,看了一眼表。
“十一点五十。”
她说,“你回去睡吧,我明天六点有课。”
我穿衣服的时候,她在床沿上坐着系头绳。
“房东。”
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来的时候,身上有酒味。”
她说,“以后你喝了酒别来。
我不喜欢。”
“好。”
她把我送到门口,把门带上。
礼拜一下午,陈志强走。
他拎着那个包下楼,我正好在楼道里扔垃圾。
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,回过头来。
“兄弟。”
他说,“我这趟回去交接完,下个月就回来住了。
以后这层楼就热闹了。”
他笑着说这句,拎着包往下走,脚步声一层一层往下、到一楼就没了。
(他这一句“以后就热闹了”
,说得挺高兴。
他大概真觉得这半年是他们家的好日子——他媳妇脸上有了血色,他儿子长了个子,他下个月就要回来天天守着这个家了。
)
我站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。
楼道里那盏声控灯又亮了一次。
602的门缝底下透着光,里头有人走动;603我这间是黑的。
604那边,门一直关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