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天台那面墙上的挂钟歪了,她要摘下来重新挂。
“你上来扶一下。”
她说,“我够不着那个扣子。”
我搬着梯子跟她上天台。
那挂钟是去年冬天她自己拧上去的,挂得挺正;今天歪了,是风刮的。
她扶着梯子,我上去把钟摘下来,把背面的钉子敲紧,重新挂好。
“歪了没有?”
“往左挪一指。”
她说。
我挪了一指。
“行了。”
她说,“这个钟是我从上一家馆子带出来的,走得比手机还准。”
“你留着它干什么。”
“上课要用。”
她说,“有人练得糊涂了得看钟。
我不能一边数拍子一边看手机。”
她从砖头堆底下掏出保温杯,喝了两口,蹲下来把那几张垫子一张一张翻面晾着,晾完站起来拍手。
“下礼拜二我去谈。”
她说。
“谈完呢?”
“谈完我告诉你结果。”
她说,“你现在别问我,我也说不准。”
“行。”
“房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怎么话少?有心事?”
“我今天没啥可说。”
“那就别说。”
她说,“你站这儿就行。”
她说话从来不绕。
她要我站在那儿,我就站在那儿。
她翻完垫子又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里没有什么意思,就是看了一眼。
这个钟要一直挂在那儿。
她要是真的搬出去,这个钟她大概会带走。
下午三点多,小王的电话打进来。
“哥,忙不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