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坐。”
“我不吃了。”
她说,“我下午还得过去收拾。”
我坐下吃了两口。
红烧肉确实烂,筷子一夹就散,很香很好吃。
她站在那儿看着,手在围裙上按了按。
“哥。”
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是我把你拖进来的。”
我把筷子放下。
“你没拖我。”
我说,“我这个人做事,谁拖得动。”
她没接这句。
她低头看着桌角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我头一个月是图那一千块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后来不是了。”
她说,“后来是我自己愿意的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一直按在围裙上,把那一块布按出了两道印子。
这句话她在心里大概练过很多遍,练到今天才说出口。
过了一会儿,她把围裙解下来。
她解的时候解得很慢,带子在后腰上打了个结,她解开,把围裙抖了两下,对折,再对折,叠成四折,放在椅背上。
“这个我留下。”
她说。
“你带走。”
“我带走了就没人给你做饭了。”
她说,“放你这儿,谁以后上来做饭,就用它。”
她这句话有别的意思,她自己也知道。
她说这句的时候是笑着的,笑完眼睛就红了。
她走的时候在玄关站了站,把鞋穿好,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屋子。
“灶台我擦了,锅刷了,扣在沥水架上。”
她说,“以后别让人来做饭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之前有人给你做过饭,那个人走了。”
她说。
门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