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我要回来。”
她把碗往边上推了推。
“我不是怕你去。”
她说,“我是怕……”
她说到这儿停住,手指头在桌布上抹了一下,把那点水渍抹开。
“怕什么?”
“周姐搬走了,韩老师把课也搬走了,天台上一块垫子都没人躺了。”
她说,“我礼拜五回来,就剩你一个人在屋里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有件事我想过不止一回。”
“你说?”
“我不交房租。”
她说。
我没接话。
“我在你屋里住着,一分钱没掏过。”
她说,“我躺在那儿的时候想,我到底算不算住在这楼里的人。”
她说完这句就低下头去看自己那只碗。
碗里还剩两口汤,她用筷子把汤里那片菜叶拨了两下。
我把碗筷放下。
“你住那间屋,我没收过租。”
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没收,就不是租的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,看了两秒,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,喝完抽了两张纸按在眼睛上,说了一句“这个辣椒真辣”
。
“去洗澡。”
我说。
她说了一声“哦”
,回屋拿衣服去了。
她洗完澡出来,头发湿着,穿我那件旧短袖。
短袖下摆到大腿中间,她一只手压在领口,一只手拎着毛巾,站在客厅那头看我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头发没吹,你帮我。”
我走过去,拿过她手里的毛巾,把她按到沙发上,站在她背后给她擦。
她的头发又软又细,湿的时候发根贴着头皮,擦两下就乱;她脑袋随着我的手一晃一晃的。
她扭过来,仰着脸看我,头发还在滴水,滴在她锁骨上。
她抬手把水抹掉,抹完那只手没放下来,落在我的胳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