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车推出来的时候我往那间铺面那边看了一眼——玻璃门上的A4纸撕下来了,撕破了一个角,门上留着一圈黄胶印,四四方方的一小块。
“明天不来了?”
我问。
“不来了。”
她说,“礼拜一在东头那家上第一节课。
课表我昨天排好了,贴在新门上。”
她跨上车,脚撑了两下地,回头看了那间铺面一眼。
“房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新店门口那两棵树长得挺好。”
“哪两棵。”
“梧桐。”
她说,“你哪天路过,别进来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你进来我就得歇一节课。”
她说,“歇一节课就是钱。”
她说完拧了电门,车子顺着街口拐出去,拐弯的时候车筐里那卷胶带滚了一下。
傍晚六点多,晓萌回来了。
她放下书包,先在玄关站了一会儿,没往里走。
“哥。”
“怎么了。”
“我室友今天问我三件事。”
她说,“她问你多大,问你干什么的,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。”
“你怎么答的?”
“我答不上来。”
她说,“我说你在上班。
她说上班是干什么的。
我说我没细问。”
她换完鞋,坐到沙发上来,两只手压在膝盖上。
“她问我多大,我说我不知道。”
她说,“她说你连你男朋友多大都不知道?我说我忘了。”
她说这些的时候一直看着自己那双手。
她从来不撒谎,这两天她把这几句半真半假的话说出去,自己心里过不去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我该怎么说,我们是怎么认识的。”
我在她旁边坐下。
这件事我没打算替她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