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句是“合同跟楼价有关系”
。
他比恒昌那个人客气,也比那个人清楚。
恒昌来的人先问你住几户,他一进门就知道我这一层住着几个女人、谁签了纸、谁没签。
晚上十一点多,我听见楼道里的响声。
林晚回来了。
她在楼梯上走得很慢,脚上那双平底鞋一级一级地踩。
我开门的时候她正蹲在自己门口换鞋,一只手扶着墙,另一只手拎着一盒便利店的饭,透明盒盖上还蒙着水汽。
“今天这么晚。”
“跟人对方案。”
她说,“对到十点半,人家说家里孩子在发烧,得回去,我又把东西搬回办公室。”
她站起来的时候腰晃了一下。
“楼道这灯你换了?”
她说。
“你说的那种白光难看。”
“黄的。”
她说,“你记住我说的话了。”
她没急着进屋,靠在门框上把盒子里的饭揭了一下,看了一眼,又盖上。
她今天脸上没有妆了,眼下有两条很浅的印;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开了,她自己拿手按了按。
“今天有人来找过你?”
她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上午我在自己屋里看见的。”
她说,“我开视频会,看见一辆车停在单元门口,一个人在车边站着看这栋楼看了七八分钟。
后来他上来了,后来他下去了,手里那张纸没了。”
“你眼睛挺尖。”
“我们这行靠这个吃饭。”
她说,“看人报名的时候,看得准不准,直接决定我这一年的绩效。”
她把那盒饭换了个手,往我门里看了一眼。
“我不打听你那楼的事。”
她说,“我就说一句——你不缺钱,你也没什么把柄。
你怕的不是他,是你自己先开口报价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一张纸摆在桌上,谁先写数,谁就被那个数框住。”
她说,“我做薪酬年年谈这个。
先开口那个,后面全在自己的数里绕。”
她说完这句,从兜里掏出手机,翻到一张截图,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。
那是一页企业信息,上面三行:公司名称、成立日期、注册资本;底下股东名单里三个名字,第一个后面跟着一串数字。
“我今天下班顺路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