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机场是五点四十三。
停车楼里那个点车位多,我停在三层,她拎箱子,我替她背了电脑包,两个人从连廊走过去。
值机那排柜台刚开,前面排了七八个人,箱子都往传送带上放。
她办得很快。
行李只有一个箱子,托运完还剩电脑包。
“给个过道的座位。”
她跟柜台里的人说。
“靠窗的还有。”
“不要窗。”
她说,“我在飞机上坐不住,得出来走。”
柜台给了她一张长条登机牌。
她拿着那张纸看了两眼,折了一下,塞进风衣口袋。
安检口前面那一截是她这一趟最难走的一段。
她排到队尾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下,又转回去;轮到她的时候,她停下来等我走上去。
“哥。”
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回来那天,你下楼接我一下。”
她说,“我大概半夜到,我不想半夜一个人拖着箱子爬六楼。”
“行,你发消息,我下来接。
你几点到都行。”
“你别在手机上写一个字就完事。”
她说,“你说一遍。”
“我下来接你。”
她点了一下头,把电脑包从肩上换到怀里,从里面摸出一个牛皮纸袋——不是很大,封口上贴了一层透明胶,边上还压了一道,压得很齐。
“这个你替我收着。”
她说,“你别拆。”
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回来我自己拆。”
她说,“我出门带它不方便,放你那儿我踏实。”
我把袋子接过来。
袋子有点分量,捏上去是软的,像一叠纸;封口那两遍胶带也不是随手贴的,先贴一层,又把边折进去贴第二层,贴完还拿指甲沿着边压了一道。
她做这个袋子的手法,跟她擦镜子、摆鞋是一个手法。
“我放抽屉里。”
我说,“我不动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