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是七点四十下楼的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的西装外套,里头是白的,头发扎得比平时紧,肩上挎着一个不大的包。
“我走了。”
她站在门口说,“今天在城东,晚上不一定回来吃饭。”
“你去。”
“你自己下碗面。”
她说,“冰箱里那盒鸡蛋是我买的,别放着。”
“你的课几点?”
“九点半。”
她说,“我讲的不是第一堂,先坐底下听两堂。”
“坐底下听是跟你的人学的。”
“对。”
她说,“先看他们怎么讲,我再讲。”
她下楼了。
我回屋把桌上那个本子收进抽屉,压在两张收执上头,又把这几天的事添了一行:礼拜二下午,602,一个人,拍照男,问六楼。
写完我把本子合上。
这一层现在有五个人,一个本子,一句话。
十点多我下楼买菜。
中午自己下的面,卧了一个鸡蛋——冰箱里那盒是林晚买的,一共八个,我不舍得让它放着。
下午四点二十,叶柔回来了。
她今天上白班,四点半下班,按时到家。
可她没有直接上楼,我是在阳台上看见她的:她站在单元门口,跟人对面说着话。
她回来的时候是跑上来的,六层楼梯一口气上来,进门先靠在门上喘。
“哥。”
她一句话都说不整,“哥你等我喘匀了。”
“你先喝口水。”
“不喝。”
她说,“我今天干了一件大事,我得从头说。”
她把保温杯往鞋柜上一放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弯着腰喘了半分钟,直起身来。
“我们楼下有个人。”
她说,“白衬衫,头发梳得跟刚浇过水一样,站在单元门口抽烟。
我一拐弯他就把烟掐了,喊我一声,说护士下班啦。”
“他认识你?”
“他能不认识我。”
叶柔说,“我一身上下这身衣服,谁看着都知道我是干什么的。”
她学着那个人的样子,把下巴往前一伸,两只手往身后一背。
“他就这么站着的。”
她说,“他说他是做房屋咨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