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王给你说的数是多少?”
她说。
“两万六千五,好位置两万七上下。
早签的给得多,晚签的给得少。”
她把杯子放下,坐到沙发上看那页纸。
她看的时候不说话,我看到她眼睛在两行数上来回走了两遍。
“他给你的数,是他替他们算出来的数。”
她说,“他们前头给的多、后头给的少,这一手不是给你看的,是给拖着不签的人看的。
他们最怕的不是有人不签,是签的人比不签的人拿得多——那样谁都签不动了。”
“所以现在给的钱,是到底的数。”
“不是到底。”
她说,“是他们的日子到底了。
年前这两个字是他们写在上头的,不是写给房子的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。
“你把它当成自己的日子,你就输了半步。”
她说。
“那你说怎么走?”
“你明天给两家各打一个电话。”
她说,“两家都问同一句话——什么时候签,按什么价。
就这一句。
卖不卖你别说,你这边有多少人、多少户,你也别说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就这样。”
她说,“他们两边都急着要一层整的,你一层楼握着不动,急的就不是你。”
她说完伸手把我那页纸拿起来,折了两下,替我压到抽屉里。
“你这纸别摆在茶几上。”
她说,“谁来了都看得见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在心里把明天要打的两个电话排了一遍。
窗外的路灯亮了。
她在我这儿喝了半杯水,端着杯子回自己那边去了,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“两个电话打完,回来跟我说。”
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