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角翘了一下,拎着饭盒上楼去了。
晓萌是礼拜五晚上回来的。
她要赶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到六楼,从学校来来不及,书包前一天就收好了,鼓得跟往常一样。
“哥。”
她进门就说,“我明天第一天上班,我们还剩多少天搬。
这两件事撞在一块儿了。”
“六十天呢,不急。”
我说,“你只管上你的班。”
“我东西不多。”
她说,“我那个箱子是我妈给我买的,轮子坏了一个。”
“坏了就换一个。”
“不换。”
她说,“还能拉。”
她把书包放下,从里头掏出一件叠好的护士服摆在沙发上,白底,领口一道浅蓝的边,胸前那块空着。
“学校说要带名牌,还没有。”
她说,“老师说明天先带我认门。”
“你几点起?”
“五点半。”
她说,“我算过了:六点二十上车,路上四十分钟,七点到医院,换衣服十分钟,七点二十到六楼,我留二十分钟余量。”
她说这几个字时,跟叶柔报时间一个样子。
夜里快十点,林晚在我这儿坐着喝咖啡。
她的杯子放在手边,杯垫用得端端正正,人往沙发背上一靠,眼睛看着窗外那盏路灯。
我把本子摊开,在里头添了一行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这一层卖了,你往后干什么?”
我把笔放下。
这个问题我这几天没想过——我这半辈子在厂里站着,后来守着这六层楼,收租、修东西、记本子,一天一天就过完了。
“我还没想过。”
我说。
“我今年飞了十几趟。”
她说,“南边那个城市我一年去了四回。
我上个月在机场坐着等登机,旁边一个女的一边打电话一边哭,说她孩子发烧了。
我当时想的是——我到哪儿都能开工。”
她说完把杯子端起来,喝了半口,又放下。
“你手上有手艺。”
她说,“你那双手,修得好热水器,也装得好一套插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