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最近话多。”
她说。
我没有答。
床头柜上那只白杯子里还剩半杯水,早就凉了。
窗外那点光从窗帘那条缝里进来,落在墙上一格一格。
五点四十,楼道里有脚步声,一级一级往上蹦,鞋底一下一下踩在台阶上。
人还没进门,声音先进来。
“哥,我跟你说我今天在医院可厉害了——”
门锁响了一下,她那把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。
我今天屋门没关严,一推就开。
她站在门口,肩膀上挎着那个帆布本,手里的塑料袋提在一边。
她先看我,又看林晚,再看回我。
晓萌愣在那三秒里,一动没动,装东西的袋子往下坠,袋口翻过来,她也没管;楼道上那两级的声控灯自己灭了。
她退出去,反手把屋门带上,门板碰在门框上很轻。
林晚先坐起来,把被子拉到腰上。
她脸是红的,红到耳朵。
她没看我,伸手去床头柜上摸她那件衣服,摸了两下才摸到;穿的时候背过身去,背对着我把两件一件一件套上。
穿好她转回来,抬手把头发从领口里拨出来,手指头在耳朵后面停了一下。
撞见就撞见吧,早晚她要知道。
这一晚上我没什么慌的,就是有点没劲,像有人把一件事替我说破了。
“你去。”
她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她屋里。”
她说,“你现在就去。”
她坐在床沿上,把刚才压皱的那一片床单按平,手按在那儿没起来。
“我在这儿坐着难受。”
她说,“我先回去。”
她站起来,外套搭在胳膊上,走到屋门口又站住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你别跟她说我们错了。”
她说,“我们没有错。
她问什么你答什么。
她那句话没说完,你让她说完。”
门轻轻带上。
她在楼道里走了几步,602那边门响了一下。
我穿好裤子,把那件短袖套上,走到次卧门口。
她那扇门底下有道光是亮的,屋里没有别的声音。
我把手抬起来。
上回敲这扇门,我手里拿着一个橘子;那一回她给我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