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两只手的手指头绞在一起,眼睛看着地砖上的缝。
我说,是你自己拧松的。
卫生间很小,水汽还没散完,镜子上一层雾。
她在门口站了很久,才低低地说了一句:
“你不愿意修,就别修了。”
我转过头看她。
她把眼睛抬起来看了我一下,很快又低下去,声音特别小:“你坐下吧,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我跟着她走到客厅。
她那杯水放在我面前的时候,手抖得杯底磕在茶几上响了一声。
她坐在沙发另一头,两只手抱着膝盖,跟上次一样隔着两个靠垫那么远。
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,问她,这几天一个人,怕不怕。
她说,不怕。
停了一下,又说,就是不太习惯。
我说,宋哲平时几点回来。
她说,十一点半,有时候过十二点。
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,跟说别人的事一样。
她又说了一句:“我在屋子里等了他八个月,等到后来我都不看表了,我就听门响。”
她说到这儿笑了一下,笑得很难看,眼睛却红了。
她说:“那天你走了以后,我一个人在洗手间里蹲着哭,宋哲给我打电话,说他在加班,我一边哭一边跟他说,嗯,你早点睡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,眼睛里那点水光在灯下晃:“储澈,我不是个好东西。”
我说,别胡说。
她说:“我那天说以后不要了,是我自己骗自己的。
我后来天天在阳台上站,站到腿麻,就是想看看你那边有没有动静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我们两个人都没再说话。
我伸手,把她脸侧的一缕湿头发拨到耳后。
她这次没有缩,肩膀轻轻抖了一下,眼睛一直看着我,呼吸慢了半拍又快了半拍。
我先吻了她。
第一次那天,我只吻了下她的额头,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半个小时里全是急的、脏的东西,没有一点是人的。
这一次我吻上去的时候,她先抿着嘴,整个人僵在那儿,过了两三秒才松开一点,牙关打开了一道缝。
我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,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肩,把她的整个人往我这边带。
她被我吻得喘不上气,鼻子里发出一点很短的声音,两只手抓在我的T恤上,攥得布料都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