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想让我知道她转过那五万,也不想让我知道她被摸过;她更不想让我以后看她的时候,心里先出一张照片。
她把这三条走完,才把那碗汤喝完。
那天晚上她回去以后,给自己找了件最普通的外套——这是她后来告诉我的。
(金桥村)
第二天晚上八点,她照常开播。
两个四十分钟,一件衣服都没少讲;十点四十她说“今天到这儿,明天八点见”
,关掉补光灯,换了衣服,把装钱的袋子放进包里。
出门之前她在我家门口站了一下——她的鞋跟在地砖上磕了一声,没敲门。
她后来跟我说,那一下她其实是想敲的。
她十一点多到的金桥村。
楼道里还是没有灯。
她爬到四层,敲了门。
开门的是马成,他身上有一股酒味,屋里比上一回亮——客厅那张折叠床上没有铺东西,桌上放着半瓶白酒、两个杯子、一碟花生米,电脑开着,屏幕的光照在墙上。
郑涛坐在电脑前,回头看她。
“钱带来了?”
“五万。”
她把袋子放在桌上,“东西呢。”
郑涛指了指电脑。
“先坐下,”
他说,“喝一杯。”
“我明天还要直播。”
“播什么。”
马成说,“你今天来都来了。”
她本来是想谈的。
她坐在那把塑料凳上,想着把话说清楚:钱她带来了,东西当面拷到她的硬盘上,然后他们写一张字据,写清楚备份都删了,以后不再找她;她甚至想好了要怎么讨价还价。
第一杯酒是他们倒的,她没喝。
第二杯是郑涛端起来跟她碰了一下,说“许姐你要是这么不给面子,那今天就没得谈”
。
她喝了一口。
后来她自己在心里数:那一晚她一共喝了多少,她记不清了;她只记得那酒是廉价白酒,咽下去烧喉咙;她中间去过一次洗手间,回来那杯又被倒满了。
大概喝到第三杯半的时候,她的手已经有点软了。
郑涛站在她身后,眼神有些炽热,忽然伸手把她肩膀上的外套往下拉。
“热不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