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“他在屋里,我回去也没用。
我在这儿做一顿饭,我还知道我这一个钟头干了什么。”
(她这句说得我心里动了一下。
这半年她在我这儿做饭,一直是拿这顿饭换那一千块钱;今天她换的不是钱。
)
“你忙你的。”
她说,“我不耽误你做早饭。”
礼拜四下午三点多,楼道里的脚步声一步两个台阶上来了。
陈志强。
他没拎东西,肩上就一个背包,脸上的灰都没擦。
上到六楼他先在我门口站住,冲我点了下头。
“兄弟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
他说。
他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,过去开602的门。
门是他媳妇从里头给他开的;门开的时候他站在门口,先在客厅里看了一圈——
桌上摆着三个碗,其中一个还是昨晚那半碗剩饭;他妈站在桌边,围裙还没解;里屋的门关着。
“人呢。”
他问。
周素芬朝那扇门抬了抬下巴。
陈志强把背包放在沙发上,走过去,抬手敲了两下。
“浩浩。”
里面没声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里面还是没声。
他站在门口,手在门板上按了一下,又抬起来敲了两下,比刚才重。
“开门。”
那扇门始终没开。
他退到客厅里,从兜里摸出烟盒,又想起来是在屋里,把烟盒塞了回去;他在沙发上坐下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坐了一分多钟,抬头看他媳妇。
“你跟老师说过了没有。”
“说过了。”
“说什么了。”
“说他这半个月老不吭声,作业也不写。”
周素芬说,“老师让我多看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