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明天早上给你带两个包子。”
她说。
(她这个人到了这个份上,还惦记着别人的午饭。
)
浩浩那边
他搬进原来那间次卧——晓萌住过小半年的那间。
他妈给他换了张旧床,床板是他爸从楼下搬上来的;他搬进去第二天就把自己的桌子、台灯、那一沓卷子摆好了。
那天下午他放学回来,一个人在屋里。
床板下面有一条缝,缝里卡着东西:他先摸出来一个黑色的发圈,外面缠着一圈布,很普通的那种;后来又摸出来半张纸。
那半张纸是从一个小本子上撕下来的,边上还是毛的,上面是她的字,一笔一画写着:
房租1200。
早饭3块。
车费4块。
赔碗15。
找工作押金0。
底下还有一行,写到一半停了:“这个月还欠”
。
(她这半年每天在算这几行字。
她搬家的时候把这个本子带走了,撕下来的这半页卡在床缝里没带走。
)
他拿着这两样东西在床边坐了很久。
他没有交给他妈,也没有扔,用一本卷子把它们压在桌上。
那天是周六下午。
晓萌回来了。
她是下午到的,进门先在我玄关把鞋换了,把包往沙发上一放;她进门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卫校那套校服——上白下蓝,袖口有一道深色的条,胸口绣着学校的字;她头发剪短了一点,扎成一个马尾。
“哥。”
她进来先喊我,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两只脚往茶几底下一伸。
“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说,“这礼拜上了六节课,有解剖、有英语、有基础护理。”
“解剖听懂了吗。”
“听得懂。”
她说,“就是那个标本的味道我不太受得了。”
她说着从包里掏东西:一袋学校门口买的糖炒栗子、两瓶牛奶、还有一叠她自己抄的笔记。
她把栗子倒进盘子,先剥了一个递给我。
“你吃。”
“你自己吃。”
“我吃过了。”
她说,“我给我们宿舍那三个都分了。”
(她这半个月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