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昨天晚上那顿饭是半夜十二点吃的,一个盒饭,两素一荤。”
(她说完这句就不说了,坐在沙发上,把两条腿盘起来,T恤下摆压在大腿底下,抬眼看我。
)
“哥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这三套房子一个月收多少钱。”
“八千多。”
“一年十万。”
她说。
“差不多。”
“你不上班,就收这个。”
“够花。”
“602五千五,我给她减一千,实收四千五;604主卧三千,你那间两千六;天台六百。”
“一万零七百。”
她说,“我算过了。”
她点点头,像是把最后一笔账对上了,然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,杯底磕在玻璃上响了一下。
“我跟你说说我打算怎么办。”
她说,“我在你这个小区租那间次卧,两千六,一年三万一千二,三年九万三。
我一个月剩三千三,一年快四万,三年十一万八。
老家那边首付十三万,我还差一万多,所以我说三年不够,得三年半。”
“你算得细。”
“我算过很多遍。”
她说,“我这种人,不算清楚不敢动。”
“厂里那条路你算过没有。”
“哪条路。”
“你说你干测试。”
“测试。”
她说,“往上一个是技术员,一个月多一千二,要大专文凭。
我初中毕业,我考不了。
还有一个是转品质。”
“品质呢。”
“品质也得看学历。”
她说,“我们线上有个大姐,干了九年,还是测试。”
我从茶几底下摸出烟,点了一根。
“你手上那点活,是白练的。”
我说,“你在厂里跟机修熟不熟。”
“熟。”
她说,“我们线上一台贴片机老跳闸,叫的就是老周。
我给他递过工具,他修的时候我站边上看着,他不撵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