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件呢。”
“你哪天不想来了,你就直接说。
我不问你为什么,也不留你。”
她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。
那件大T恤的领口从她一边肩膀上滑下来一寸,她自己往上拉了拉。
“你这三条,”
她说,“一句好听的都没有。
哼~”
“你要好听的?”
“我才不要。”
她说,“我信实在的。
哈哈。”
她说完站起来,光着脚走到阳台上,往外看了两眼。
早上的太阳照在对面那栋楼的玻璃上,亮得扎眼。
“你那个天台。”
她说,“我今天上去看看。”
“上去干什么。”
“看看早上什么样。”
她说,“我以后白天可能要睡觉,我想找个白天能待的地方。”
铜锁的钥匙在砖头堆最下面那层压着。
韩蕾当初配了第三把,说我要上去收东西用。
铁门推开的时候还是那声“咯”
。
早上的天台跟晚上是两个地方。
风是干的,带着一点楼下院子里的洗衣粉味;垫子卷起来立在墙边,那排砖头码得齐;西北角那两台太阳能桶在太阳底下发白,管子里的水咕噜响了一声;晾被子的铁丝上还挂着两只夹子。
从这儿看出去,能看见对面楼的玻璃、底下小区里那几棵树、远处那两座塔吊——塔吊在太阳底下是黄的。
楼下的院子里有人在晾衣服,隔着六层,抹布拍在绳子上啪啪的响,一下一下。
“这地方真大!”
她说。
“白天没人上来。”
“偶尔是那个瑜伽教练在用。”
“周二周四、周六周日。”
我说,“你要是想练,白天来,我让她给你留一块。”
她没接话。
她走到西北角那儿,扶着栏杆往下看,看了有一会儿。
(她看的地方是东边,那是她厂子的方向,隔着这一片楼,其实看不见。
她还是看了。
)
我把那台折叠椅打开,坐在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