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刚过,楼道里就有拖东西的声音。
我开门的时候,陶佳正把一只塑料箱从五层的拐角往上拎,箱子上面压着一床卷起来的被子,绳捆了两道。
她还是厂里那身浅蓝工装,工牌挂在脖子上,挂绳勒出的印还没下去。
“哥。”
她看见我就笑,“我说了我自己搬。”
“你帮我一趟,我就得请你吃一顿。”
她说,“所以我不敢用你。”
“你这一顿,我得赔进去半天工资。”
她把箱子放到门口,两只手在裤子上抹了一下。
“来,转账。”
她掏出手机,当着我的面转账。
两千六押一付三,一万零四百;我这边提示音一响,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,转账成功的页面停了两秒才收回去。
“到账了。”
我拿手机在门锁后台给她录指纹。
头一遍放偏了,第二遍才成。
“604,陶佳,指纹开锁,09:12”
。
她按了一下,锁咔的一声开了;又按一下,又开了。
第三下她把手收回去。
“够了。”
她说,“按多了费电。”
她进屋头一件事是拉窗帘,把窗推开,站在窗口往外看了几眼,帘子拉到一半。
“白天我得睡觉。”
她说,“这个帘子有点薄。”
“回头给你换一副厚的。”
“不用。
遮光的我自己买,几十块钱而已。”
十点多,韩蕾出来倒水。
她穿一身深灰家常衣服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手里一只玻璃杯,走到厨房门口停住,看了看站在冰箱前面的陶佳。
“新来的?”
“陶佳。
附近工厂做测试岗。”
“韩蕾,练瑜伽的,主卧那间。”
两个人站着,谁都没往下说。
过了一会儿,韩蕾把冰箱门拉开。
“上层我,下层你。
冷冻格一个月一轮。”
“行。”
“热水器你几点洗?我早上六点出门,五点四十到六点那一段是我的。”
“我三班倒,白班那天说不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