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留。”
他说,“留着就是心里还惦记着这屋子。”
他把那个旧钥匙圈往前推了推,又掏出一个信封,往我这边推。
“这里头是四千一。”
他说,“水电我照着上个月那个数算的。
这个月的租子你不收,我把水电补齐。”
我当着他的面把信封打开,数了一遍。
四千一,都是十块二十的,捆了两道皮筋。
我把钱放在桌上,回屋拿了两张一百和一张五十,又凑了七十,一共三百二,放在钱堆上。
“水电按表算,不是按上个月算。”
我说,“三百二退你。”
“差这么点你还算。”
“差一块也得算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这半年他笑过不少回,这一回笑得很短,笑完就没有了。
他把三百二收起来,把剩下的钱推给我。
我们两个把那张纸各拿了一半,他把自己那半折了两下,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。
临走的时候他又想起来一件事。
“那个锁,”
他说,“能看着谁哪天开的门?”
“能。”
“你今天把它删了。”
“今天就删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问别的。
他说完就去搬编织袋了。
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看见周素芬从厨房里出来,手上还是水,她看见我,点了一下头,又低头刷锅去了
礼拜三上午,一辆货车停在楼下。
车是借的,车斗上铺了一块旧帆布。
陈志强跟他表哥两个人一趟一趟往下扛:柜子、床板、两箱碗、一台旧洗衣机、浩浩的那辆自行车。
老秦在楼下帮着抬柜子,抬完擦汗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。
“搬哪儿去。”
“城东。”
陈志强说,“那边离我跑车的地方近,孩子他妈找了个超市的活。”
“那你以后还回来看我们啊。”
“过年来。”
那台旧洗衣机是他一个人背下来的。
他把机子绑在背上,两只手抓着两边的带子,从六楼一层一层往下挪,每层楼在拐角那儿停两口气。
老秦在楼下喊他“别一个人弄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