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,“这画的是一条线路上两个表。”
“电压表和电流表。”
“电压表是什么符号。”
“V。”
她说。
“电流表。”
“A。”
“那它们怎么接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
她说,“电压表跟用电器并起来,电流表串进去。”
“对。”
“可是上了图我就搞不清。”
她说,“我一量就把两个表的线接反。
老周说我这个手是拧螺丝的手,不是看图纸的手。”
“量之前先断电。”
我说。
“这个我懂。”
“你把表笔插好,表盘转到电压档。
测电压是并,测电流是串——你先把这两个字念一遍。”
“并,串。”
“并是并起来,串是串进去。”
她拿铅笔在书页边上写:“并——并起来。
串——串进去。”
写完自己念了一遍。
“还有这儿。”
她往后翻了两页,“这个数我老算错。”
那是一道算电阻的题,她算出来的结果比答案多了一个零。
“你把欧姆和千欧混了。”
我说,“前面的数后面加一个零,单位就变了一千倍。”
“它就是变一千倍。”
她说,“我一分钱都不敢差,一个零倒老忘。”
她说完自己先笑了,笑完拿铅笔在那一行下面写了一行小字:一千倍,别忘了。
我们把那一章从头顺到尾,用了一个钟头。
她记的时候手很快,记得又密又齐,写到最后书页的空白全都填满了。
她把书合上,拿手在封面上拍了两下,拍得挺响,像是把这一天拍进去了。
“下个月底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