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他们那边有房子,我毕业以后可以留一套,住着不用花钱。”
她说,“我没要。”
“你接了东西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她说,“他手里什么都没拿。”
“他走的时候跟没跟你。”
“我回头看了一次。”
她说,“他站在那块牌子底下,没动。”
她说到这儿,声音低下去了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我在哪个学校?”
她说。
“他还问没问你别的。”
“他问了我住哪一栋。”
她说,“我一共说了三句话。
一句问他你是谁,一句说不要,一句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
别的我都没说,我连我姓什么都没告诉他。”
她一个礼拜五天在学校,谁接她、谁去看她、她住哪栋楼、她那间屋交不交房租,这些事她连她妈都没说全过。
我在电话这头听着她一句一句报,报得那么细,是怕我记不住——她被人堵在校门口那一回,从头到尾就干了一件事:把每一句话都记准了带回来给我。
“他既然能找到你学校门口,”
我说,“他手里就有你这半年的事。”
“那我以后怎么办。”
“礼拜五下午你别自己坐车。”
我说,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她说,“我坐公交就行,我熟。”
“听我的。”
她那边安静了两秒。
“那我在校门口等你。”
她说。
她说完这句,又补了一句。
“哥,我这礼拜不敢一个人走那段路。”
她说,“也不能跟我妈说。”
“嗯。”
“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