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下次来得早点。”
她说,“我下次早点出门,我十点半就到。”
她说这句的时候没有看我。
她把袋子重新放回鞋柜上。
“苹果你留着。”
她说,“我买的,你吃。”
门带上。
屋里剩下一股苹果的味道,很淡。
下午三点多,有人敲门。
我开门的时候先看见一件扎进裤腰里的衬衫。
钱斌。
学校门口那一个,就是阿凯查出来的那一个。
他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一张名片,先笑了一下,把名片递过来。
“哥,我姓钱。”
他说,“上礼拜一我在卫校门口跟一个学生说了两句话,今天我是特意上来跟你赔个不是的。”
“进来。”
他进来换了鞋,把鞋摆得很正,走到客厅中间站住,先看了看屋子。
他看东西跟那个人一点不像——那个人是站着一层一层看楼,他是进屋先看家电,看你的电视、看你冰箱、看你墙上挂没挂什么东西。
他的眼睛在我屋里转了一圈,嘴角一直挂着笑。
“哥你自己住?”
“嗯。”
“这么好的房子一个人住。”
他说,“你要是嫌空,我可以给你介绍租客,我这行认识人多。”
“我有中介。”
“哦,那就当我没说。”
他说。
“坐。”
他坐下,两只手搓了一下,膝盖往前顶,一副要谈正事的样子。
“我直说吧。”
他说,“我们恒昌在这一片收楼,我是跑这条线的。
你们这栋楼,六楼整层,加上楼下的,我们都有兴趣。
价钱好谈,你不用开口,你听我报。”
他报了一个数,比那个人报的又高了一点。
他报的时候一直看我,看我不说话,接着往下说。
“这一片以后就是好的。”
他说,“你现在卖,是最高点。
再往后拖一年多,那就不一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