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柔说,“我住这间。”
“我住602。”
林晚说,“网要是断了你就敲门。”
“我不敲。”
叶柔笑了,“我发微信。”
两个人在楼道里说了这几句就各回各屋。
林晚进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604那扇门,看的时间不长,就是看了一眼。
隔了二十来分钟,她端着咖啡来敲我的门。
托盘还是她那个托盘,两只白杯子。
她没换衣服,坐下先喝了一口,杯口上留了一小圈印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我跟你说一句话就走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这层楼今天多一个人。”
她说,“我上楼的时候看了她一眼:鞋摆得跟线一样直,进门第一件事是开窗,手里有湿巾,问的是水温和楼道扫几天——她问的都是她自己要用的东西。”
“你看出什么了?”
“做人事这么多年,我看人就看一样:一个人对自己身上的事讲究不讲究。”
她说,“讲究的人不欠着事走,也不跟你磨。
她住得长。”
“就这一句?”
“就这一句。”
她说,“别的我不懂。
房子的事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她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,把杯子放回托盘上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——屏幕朝上摆在腿上,那一眼我看得清楚:屏幕上压着一条消息,字很多,她没点开。
“你那边有事?”
我说。
“小事。”
“小事你不看?”
她看了我两秒,笑了一下,那个笑挺累。
“我这边有点事。”
她说,“我还没想好从哪儿跟你说。”
她说完伸手把肩膀上按了两下。
她说她今天在会议室坐了一天,从早上十点坐到晚上八点,中间只出去一趟,回来椅子都凉了。
“我们这行招人,一面看人先看两样。”
她说,“第一样看鞋,第二样看杯子——杯子收不收、放哪儿、喝不喝完。
鞋摆正的人心里有边,杯子收干净的人不欠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