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来的时候屋里灯还亮着。
我带上门,那扇门合得很轻。
楼道里没有人,我跺了一下脚,那盏灯亮了,走了两步,又灭了。
我回自己屋里坐到五点多,看着窗外那条街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天快亮的时候我洗了把脸,在我在阳台上立了一会儿。
沥水架上空了。
七点我过去敲了两下602的门。
门开的时候她已经洗了脸,头发往后面拢着,换了一件白衬衫,手里拎着笔记本的电源线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她说,“我这个连不上。”
我进去把路由器拔了又插上,线换了个口。
她坐在餐桌那头看着屏幕,手指头在键盘上敲了两下。
“行了。”
她说,“九点开始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”
她从桌上把那只白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,杯底磕在桌上,磕得很轻。
八点我出来带上602的门。
走到六楼拐角碰上叶柔。
她刚下大夜回来,护士服外面套着那件薄外套,头发压得塌,手里拎着那个保温杯。
她抬头看见我,先是没什么反应,跟着把眼神往我身后挪了半寸——602的门刚在我背后关上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你起得早。”
“下楼买包子。”
“哦。”
她说。
她哦完就往上走,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下来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你今天别补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今天补觉。”
她说,“这层楼要是两个人一块儿睡到大中午,我下午起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她笑着摇了摇头,拎着保温杯进屋了。
门带上,楼道里又静了。
602的门在我背后,窗台那头有一角白,是她那只杯子扣在架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