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明天还跑我的课件。”
林晚说。
会上就散了。
收尾是林晚把本子合上,在封皮上写了一行字,写完递给我看了一眼:三句话,四行记录。
人一个一个下去。
叶柔先走,她说她汤还炖着;陶佳跟着下去,她明天白班;晓萌把两把凳子也搬下去了。
晓萌走到铁门口又回来,站在我旁边,小声说了一句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姐写字真好看。”
她说,“她写房东那两个字,跟印的一样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她说话的时候我一句都没敢走神。”
她说,“她说话跟老师不一样——老师说话是讲给我们听的,她说话是替我们说的。”
她说完自己也觉得说多了,耳朵红了一下,抱着凳子往下跑。
林晚没走,她等我。
“还有几件要对。”
她说,“你那三份合同,到期日我记一下;你那两户谁的老人要来,谁家里有小孩,我也记一下。
要是以后他们从人身上下手,这些都用得上。”
“上去说。”
“下来吧。”
她说,“我那边壶里还有一杯的量。”
我跟着她下了天台,进了602。
她屋里还是早上那个样子:餐桌上是她那套家什,旁边放着半叠打印纸,是她今天写了一半的课件;沙发上那摞书挪到了地上。
她把电脑推到一边,把本子摊在桌上,让我念合同上的日期。
她一边写一边核:602主卧到几月几、604主卧到什么日子、604次卧到年底;谁的电话能给外人;要不要把这五个人拉一个群。
“群先不建。”
我说,“有什么事你找我说就行。”
我可不敢让几个女人建群。
“行。”
她说,“那我给你抄一份放你抽屉里。”
她写东西的时候不说话,笔尖在纸上走。
我看她那半叠课件,是她自己的字,一行一行往下排,有的地方划了重写的。
“难写?”
“不难。”
她说,“讲的时候难。
下礼拜我要站着讲两个钟头,底下三十个人。”
“你怕这个?”
“不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