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我们这楼还有人咨询这个?他说哪栋楼都有人咨询。”
“他问你什么。”
“他先问我住几层。”
叶柔说,“我说你猜。
他说六层吧,六层朝南好。
我说我们这几户都朝南,你这话说的跟我妈夸人一样,谁听着都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开始记账了。”
叶柔说,“一个月房租多少,房东好说话不好说话,合同签到什么时候,什么时候交的租,周末有没有人在家。
他问一句我答半句,我答半句他就能问出两句来。”
“你答了什么?”
“我一个都没答。”
她说,“我在心里头念了一句。”
她把两只手举到胸口,掌心对着自己,很认真地念了一遍。
“房子的事我不做主,你去问我们房东。”
她念完,把手放下,眼睛看着我。
“你是不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。”
她说,“我念这一句的时候,心里头像有个小鼓在敲。
我怕我念错了,也怕他听出来我是背的。
可他真信了——他愣了一下,跟着就说,诶你先别走嘛,还说,我们坐下来聊聊。”
“你怎么答?”
“我说我夜班一宿没睡,坐下来就得睡你这儿。”
她说,“他脸上的笑就挂在那儿了。”
她说完真笑出声了,笑得肩膀一耸一耸,笑完又正了脸。
“不对,我还得说一件事。”
她说,“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提了一句——他说你们房东这一层,未必撑得住。”
我手指头在茶几上敲了一下。
“他就这一句?”
“就这么一句。”
叶柔说,“我说我不懂这些。
他说你回去问问你们房东,我们给的条件比他好。”
“他还说什么?”
“他说这片儿签了七八户了。”
叶柔说,“他说他今天在楼下站了一天,见着人就想聊两句。”
她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,喝得很急,喝完抹了一下嘴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我说完了。”
“你刚才说错了一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