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
“门对门,你走两步就到。”
“对。”
她说,“我走两步就到。
这就叫方便。”
她把袖子往上推,洗手,称豆子,烧水。
她那套动作越做越顺,秤上那个数她看都不用看。
“今天开到几点。”
“八点散。”
她说,“明天还要去,城西有个点,我讲一个钟头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。”
“试我站得住站不住。”
她说,“三十个人坐底下,我讲着讲着有人低头看手机,我就得想一想,是我讲得不好,还是他刚收到一条要紧的消息。
头两回我都想多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就不看了。”
她说,“我看最后一排那个记笔记的。
有人在记,我就接着讲。”
她冲好两杯,把淡的那杯推给我,自己捧浓的。
“我晚上喝浓的睡不着。”
她说,“这杯是你的。”
七点半她开始写课件。
她把笔记本摊在茶几上,坐的还是那把椅子;我拿了螺丝刀,把604那张凳子腿钉了钉——那张凳子晃了半个月,一直没人管。
“你这凳子什么时候买的。”
“上任租客留下的。”
“她搬走的时候没带走?”
“凳子太重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,低头接着写。
写了一阵她抬起头。
“哥,你过来看这个。”
她把她把屏幕翻过来冲着我,上头是她自己做的表:左边一列是三户的房号,中间是合同到期日,右边是被找过的次数——602一次,604两次,604次卧一次。
“我数漏了没有。”
“604次卧那一次,是秋天那回。”
我说,“今天早上还有一回,他自己组的组长。”
“那就是两次。”
她拿笔记上。
“你记这个干什么。”
“我不是给你记的。”
她说,“我是给我自己记的,工作习惯。”
她把屏幕转回去,接着写她的课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