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的时候她头发是湿的,脸上那层红退了,人干净得像刚下班的护士。
她手里捏着一条擦过脸的毛巾,出来先把它叠成四折,摆在洗手台边上。
“我们科的规矩。”
她说,“做事之前先核对三遍。”
“核对三遍什么?”
“核对我要不要。”
她说,“我核对了。
我要。”
我屋里的灯我一直没关。
她走过去把大灯关了,只留下床头那一盏。
她做这些的时候不看我,背对着我把头发拢到脑后,拢起来又散了,散了又拢起来,最后她没扎,就那么披着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你喜欢我么?”
“喜欢。”
“我可不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。”
她说,“你最气人的就是这个。”
我过去把她抱住了。
她身上是凉凉的。
她三班倒倒出来的那种凉,从肩上一直凉到腰,只有脖子那一圈是热的。
她的肩膀很薄,透着骨头,我把手按在她后颈上,指头顺着那条脊背往下走。
我把她那件衬衫从肩上褪下去。
她里面是一件浅色的内衣,扣子扣在最后一格。
她自己抬手到背后解了一下,没解开,扭头看我。
“你帮我。”
“怎么?”
“我手指头僵。”
她说,“我们这一行的人冬天手指头都是硬的。”
我替她解开,那一对掉出来的时候她两只手抱了一下,抱了两秒自己放下了。
她的胸不大,往两边轻轻分开;身上瘦,肋条在灯下看得出一条一条;腰那儿有一道浅浅的印,是护士服腰带勒出来的。
“你别看我。”
她说,“我太瘦。”
“你不瘦。”
“我瘦。”
她说,“我这三年瘦了八斤,秤上写着。”
我手到胸口那两团上,指头刚碰到顶上那两点,她往下塌了半寸。
“你别碰那儿。”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