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。
屏幕上是微信,一个头像,备注是“小琴南边”
——她以前的工友,两年前去了南方。
小琴发来的是一张招聘的截图:一个电子厂招技术组,包住,两班倒,包吃一餐;底下几行字她拿指头划给我看——技术员,要求有中级电工证,工资到手九千,满勤再加两百。
“这个数是到手的。”
她说,“她说那边扣完五险一金就是这么多。”
她自己算过一遍:她在这边到手七千五,房租两千六,水电摊两百,吃饭三百,家里一千,一个月剩三千三。
过去那边包住、包一顿饭,房租那一笔直接省下来,她说她一个月能剩六千多。
“我算的都是最少的。”
她说,“她说那边加班多,加满了能上一万出头。
我不指望加班,我就按九千算。”
“她有中级证,我也有。”
她说,“我今天下午在洗手间里给她打了个电话,打了八分钟。”
“你问她什么。”
“我问了三点。”
她说,“我问那边什么时候能进,她说随时,她那个组缺一个人已经缺了半个月;我问要什么材料,她说证、身份证、体检表;我问住的地方,她说厂里有宿舍,四个人一间,住厂里不用花钱。”
她把手机收回去,攥在手里。
“哥,我算过了。”
她说,“这个月二十八我走。
还有二十来天,够我把这边的事办完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跟组长辞?”
“我提前三天跟他说,写张纸递上去。”
她说,“我不吵架,也不求他。
我把手头的活交清楚,该交接的交接,走的时候我打个招呼。
我在这厂里干满三年,我走的时候要干干净净地走。”
“你那些东西怎么运?”
“两个纸箱,一个行李箱。”
她说,“我这两年攒的东西不多。
旧衣服我不带,书我带走,那张折叠椅我说了搁你这儿。”
“你想好了?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
她说,“我不是赌气走的。
我今天坐在打包那边八个钟头,我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:我留在这儿,我的名字已经定死了——就是那个他的把柄去要章的人。
我在车间里干活干得再好,明年评先进也没我的份。”
“那你妈那边你怎么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