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大爷还算好的。”
她说,“我们科最横的那个能自己下床,还穿着拖鞋,我追他的时候跑得比他还急。”
那顿饭吃到八点多。
饭是陶佳结的:她先把定金收据拿出来,跟老板娘对了一遍,算完一百八十四的尾款,她从兜里掏钱,一张一张数出来,数完把小票按平,塞进兜里。
她端起最后一杯站着说了两句。
“我在这城里三年,”
她说,“没人请过我吃饭,我也没请过人。
今天这一顿是我请的,你们都吃了,我心里舒服。”
五个人一起上楼。
六层楼道那点灯一层一层亮。
叶柔走在前头,拎着那个空了的玻璃盆,到六楼直接进屋,门带得很轻——她明天白班。
晓萌拎着剩下的半袋栗子,先去阳台上看了一眼那盆花,回来才进屋。
林晚拖着箱子回602,进去就把箱子摊开,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拿。
陶佳进她那间屋,我听见里头纸箱响了一下,是她在把东西翻出来又叠回去。
我回屋没开大灯,坐在沙发上听了一会儿。
这一层里四扇门,一会儿这个屋里水声,一会儿那个屋里箱子响。
九点半,我手机响了一下。
是林晚:今天你在桌上话很少。
你少说话的时候我心里就有数。
今天我早点睡,最近太累了。
明天上午我下来冲咖啡。
隔了两分钟,又一条,是叶柔:哥,今天这顿吃得高兴。
你那件短袖我洗了,晾我家阳台了,明天给你放门口。
你有衣服收的时候别说不要,我洗都洗了。
再下一条是晓萌的:哥,叶柔姐说的那个事我记着了。
我明天下午走,你别忘了给我煮两个鸡蛋。
最后一条是陶佳:哥,我回屋了。
今天这顿饭我记着。
你要是哪天去南边,你找我。
回林晚:明天上午你有空就下来。
回叶柔:衣服别洗了,我那不是好衣服。
回晓萌:鸡蛋煮两个,我记住了。
回陶佳:账记着。
走之前有事说话。
回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十点多,楼道里有人敲门。
是陶佳,她穿着家常那件T恤,头发已经散了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在桌上有一句话没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