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怎么说你不用管。”
我说,“你直播的时候把门关严点,六楼楼道里听得见。”
她看了我两秒,把口罩往上拉了一下,绕过我下楼去了。
(以前我在这儿见了她,会问一句吃了没有。
今天我没问。
她穿着拖鞋下楼,塑料袋在台阶上蹭出声音,我站在楼道口听着,一直听到她出单元门。
)
我走到603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话。
(往后,不要再对别人掏心掏肺了。
)
(这句话我在心里说了一遍,又说了一遍。
该管的事我照管。
房子漏了我修,水电坏了我看,别的我一样不伸手。
我这点钱是自己熬夜换来的,谁也没替我心疼过。
)
下午三点,小王带着人爬上来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是一层一层亮上来的,到四楼的时候,我听见下面有人喘。
小王先上来,后面跟着一个女人,再后面是一个半大孩子,瘦,个子还没他妈高,戴着眼镜,两只耳朵里塞着白耳机,手机横着托在手里打游戏。
女人进门先没看屋子,站在门口把气喘匀了,拿手背擦了下额头上的汗。
“六楼啊,”
她说,“你们这没电梯?”
我说,没有。
她就是我我下午要看的那个人:周素芬,三十七岁。
一米六出头,穿一件浅灰色短袖,外面套着防晒衣,下面一条牛仔裤,脚上是一双洗得很干净的旧运动鞋。
她进门先拿手背擦了擦汗,又把盘头发的皮筋从头上取下来,用嘴咬着,重新盘了一遍——头发散下来那两秒,露出一段后颈,白白的,饱满;她抬手挽头发的时候,胳膊内侧那层软肉跟着动了一下。
她脸上有肉,皮肤是白净的,眼睛是那种看惯了事的眼睛,笑一下眼角有两条细纹;嘴唇厚,话又说得多,一开口嗓门就压过屋里所有人。
她是生过孩子、也被日子喂熟了的女人。
肉长得散开又收住:肩是圆的,手臂上有一层软;那件短袖是紧的,胸口整个撑起来——D杯的分量,沉,往下坠着,可在里面那两团还是硬的,没塌;她一动,那两团就跟着晃,幅度不大,一眼能看出来里面是实的。
领口撑开一道缝,低头的时候,缝里的肉挤在一块儿。
腰不像沈瑶那么细,肚子上有一圈生过孩子的软肉,牛仔裤的扣子勒进去一点;可胯是宽的,屁股圆,往后一翘,那截腰又给收回来了。
腿粗而不松,往门口一站,稳稳的。
她不是小姑娘那种漂亮。
她身上是软的,软里带着那种被男人碰过、被孩子吃过奶的熟味——三十七岁的女人站在门口,身上一股在外面走过路的热气。
“这是浩浩,”
她拍了下孩子的肩膀,“我儿子,今年上初一。”
浩浩没抬头,进门直奔沙发,一屁股坐下去,继续打游戏。
我站在门里看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