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算。”
我说。
(这句话我说得很平。
我知道她会应。
她在厨房里蹲下去的时候,就已经应了。
)
她想十几秒。
“行。”
她说,“那我明天开始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哥,”
她把拖鞋后跟蹭了蹭,“我不是随便的人。
这个是我还你人情。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她拉开门回602去了。
我在玄关站了一会儿,觉得这屋子里的味道跟刚才不太一样了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多,她带了个人上来看次卧。
那女人四十来岁,短发,穿着超市的工装马甲,进门先问能不能做饭,又问晚上几点锁门。
周素芬一句一句答,把次卧门推开让人家看窗户,还把窗帘拉开,说这屋朝南。
人家最后没定,说要回去跟她男人商量。
周素芬把人送下楼,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嫌贵。”
她说。
“她给多少。”
“她说一千。”
我没接话。
她进厨房收拾早上没洗的碗,一件一件泡进水池。
过了一会儿她端了杯水出来,放到我手边的茶几上。
“哥,中午我给你下碗面吧。”
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,“……我说晚上。
晚上做。”
(她说顺嘴了。
她已经把我当成一个要回来吃饭的人了。
)
她把客厅地上那堆衣服抱起来,往阳台上走,一件一件往洗衣机里塞,塞完了按了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