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萌姐姐:
你别走。
我今年十三、上初一。
等我上完高中,十八岁,我就长大了。
我长大了娶你。
后面那一行挤在纸的边上,字比前面小,像是想起来了才补的:
我给你留钱了你别嫌少。
最后落款那两个字写得很大:
浩浩。
晓萌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,把那张纸对折了两次,捏在手里下楼,敲了我603的门。
她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。
她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,往我这边推了推。
“哥,”
她说,“你看这个。”
我拿起来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“下午从门缝底下捡的。”
她说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我把那张纸重新折起来,起身进了卧室,拉开床头柜上那个抽屉,放在最底下那层——那儿还压着她自己写的那张欠条。
抽屉关上,我出来坐回沙发上。
“坐下说。”
我笑了笑。
她坐下了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坐得很正。
“这个年纪的男孩子,”
我说,“喜欢一个人,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喜欢还是什么。
他把钱给你,是想让你留下;他写下这句话,是以为一句话就能留住人。”
“我知道他不懂事。”
“他知道他不懂事,他就不会写了。”
我说,“这个年纪的孩子,心里想的跟嘴上说的差着一层。
你现在要是躲着他,他就当你当了真,往后一年半载他都出不来。
你要是笑话他,他这辈子都记得这一下。”
晓萌抬头看我。
“那我怎么办。”
“照常。”
我说,“他跟你说话你就答,让你拿东西你就拿,吃饭还是坐一张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