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。
“哪个。”
“内衣。”
她把脸埋进我胸口,“上回你买的那两件我穿不上了。”
(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闷的。
她这半年瘦了一点,别的地方没变,就是胸部又紧了一圈。
她上个月自己来跟我算过一回账,说是我的责任。
)
那天晚上她没回602,睡在我床上。
半夜她翻了个身,把一条腿搭在我腿上;快到天亮的时候她说梦话,说了一句“我不走”
,我听得清楚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多,楼道里有脚步声。
晓萌那天上早班,先下楼去了。
隔了几分钟,韩蕾背着包从东头出来。
她在603门口又停了一下。
“房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天晚上动静不小。”
她说。
我没接。
她笑了一声:“你别紧张,我不是说你们。”
她把保温杯换到另一只手,“我是说这楼。
我住进来半个月,看明白一件事——隔壁邻居住着,谁家锅里煮什么,其实都听得见。
这个我管不了,也不想管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不过我这个人有一样:我屋里的事,你别打听。
不是防你,是我一个人住惯了,怕麻烦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。”
她往楼下走了两级,又回过头来,“你家那个小姑娘,这两天练得挺认真。
你跟她说一声,别硬压,膝盖容易伤。
她那个腰比我还硬,得慢慢来。”
“行。”
“六点二十我要到馆里。”
她说,“走了。”
(她今天早上说的最后一句,是说晓萌的。
她这个人不管谁跟谁的事——她只是看见那个小姑娘在阳台上压腿,压得不对,就顺口说了一句。
)
那天上午我把晓萌那件旧内衣从沙发缝里找出来,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