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下个月退了线回来,我天天在家,可我不在家的时候也不少。
你替我多看着点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这个人实在。”
他说,“我媳妇说过,这楼就你一个能说话的。”
(他是真心说这些话的。
他这个人一辈子就这么过日子:自己在外面扛着,把家里交给一个他信得过的人。
他信的这个人,这半年跟他媳妇在这栋楼里做了什么事,他一个字都不知道。
)
他喝完酒回去的时候,十点多了,走路有点晃。
我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。
身上燥得慌。
十点半。
韩蕾白天带课,晚上那节课九点半结束,回来一般在十点四十。
我上604敲门,敲了两下,里面就开了。
韩蕾站在门后,头发是湿的——她刚洗完澡,头发没吹,水一滴一滴往肩上掉;她身上穿一件宽大的T恤,下面一条运动短裤,小腿上有一道明显的水痕。
她一开门就靠在门框上,整个人是软的。
“今天怎么来了。”
她说。
“来看看你。”
“我今天带了三节课。”
她往后退了一步让我进去,“最后一节是个两百多斤的女会员,我给她按腰按了四十分钟。”
她话说得又累又直,转身走到床边坐下,把两条腿伸开,自己捏了捏大腿。
屋里跟上次不一样了:那面镜子挪了位置,把杆擦得干干净净,瑜伽垫卷起来立在墙角;床上摊着一件没叠的运动外套。
我坐到她旁边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(她这个人不用问第二遍。
她那天在天台上说的条件我记得清楚:她哪天想我了就来找我,我不找就是不找。
今天是我来找她的。
)
“你喝酒了。”
她说。
“喝了两口。”
“那你轻点。”
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