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“这话你自己说出来就行。”
“你不劝我啊?”
“我劝你什么。”
她说,“你这三年也没正经上过班。
你要是现在接着去找活干,那才是怪。”
她说完这句,把杯子放下,两只手掌在膝盖上按了一下。
“你歇可以。”
她说,“六十天走完再歇。
这一层的人还都指着你把这最后一段办利索。”
我说知道。
那两天我心里踏实了一点。
这辈子头一回有人问我往后干什么,我答了,对方没追着问第二句——她要的不是一个打算,是我肯说出口。
礼拜四晚上九点多,叶柔发来一条消息:楼下那家清吧,你下来,我请你喝一个。
那家清吧就在我们这栋楼斜对面,门脸不大,开了两年,里头灯是暗的,台上没人唱,放着一把吉他的伴奏碟。
我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最靠里那张桌子边上,面前摆着一瓶啤酒和两个杯子;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的,冲我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今天不想在你屋里喝。”
她说,“在你屋里喝,我喝完了就得回屋;回屋我一个人躺下,脑子更清楚。”
她把菜单推过来,我点了一瓶白的,她又加了两样下酒的东西。
“你别嫌这里寒碜。”
她说,“我挑了半天,就这一家离得近。
我要是喝多了,你把我弄回去。”
“你今天怎么了?”
她拧开酒瓶往杯子里倒,倒满了才开口。
“昨天那个事,我写情况说明写了三页。”
她说,“几点几分进的门,谁先开口,谁拍了桌子,我站在哪儿,我说了哪几句,一句一句写。
护士长让我写完别改,写完立刻交。”
“你写了。”
“我写到第二页的时候手是麻的。”
她说,“不是抖,是麻。”
她仰头喝了小半杯,喝完鼻子皱了一下,眼泪都呛出来一点。
“写完我没交。”
她说,“我先下来了。”
她把杯子放在桌上,手指头在杯沿上转了一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我没跟人说过。”
她说,“我下午抽空去了趟人事。
我就问了一句话——我问调岗那个表什么时候交。
人家说月底以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