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应。
我敲第二遍的时候,旁边那扇门开了,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,围着围裙,手里拿着一把扫帚。
“你找谁?”
我说,这屋里的人。
“搬走了。”
她说,“前天一早走的,押金都没跟我要,东西留了一屋子。”
我说,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。
“不知道。”
老太太上下看了我一眼,“你是他们什么人。”
我说,朋友。
“你也是干装修的吗。”
她说,“那两个小子手脚不干净,我那屋里的水管都给弄漏了,我这两天还在找人修。”
她又问我一遍:“你到底是他们什么人。”
我说,我认识他们一个朋友。
老太太“哦”
了一声,转身回去拿钥匙,说她去看看那屋里的水表;她把右边那扇门打开了,让我站门口看了一眼。
那张折叠床还在,歪着靠在墙上;地上一个纸箱,纸箱上摞着两碗空的泡面盒;墙角那张旧地毯卷起来半卷,边上起了毛,一角用胶带压过;靠着暖气片的边上,躺着一支摔裂的黑色录音笔。
我站在那扇门门口,大概站了半分钟。
那半分钟里我心里想的是:他前天早上走的。
她要是不告诉我金桥村这三个字,我今天根本不会来;我来了,人已经走了两天。
我回到小区是中午。
沈瑶那天在所里值班,下午回来的时候我正在阳台上坐着,她进门先换了鞋,看了一眼我的脸,什么都没问。
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了。
“你去了。”
我说,去了。
“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。”
“我就是去看一眼。”
“你看一眼有什么用。”
她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放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是往我脸上砸的,“你自己想想你上午站那栋楼里干了什么。
你敲了门、你问了房东、你还跟房东说是朋友。
那两个要是昨天没走呢?你要是撞上他们,他们今天就知道有人在查他们。
他们手里有她的东西,也有那段录像。
你要他们怎么办——把你也弄到那个屋子里去?”
我说,我下次不去了。
“你还下次!”
她还在说,“你这人,你想干什么都写在脸上。”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,手一直在桌面上按着,手指头一下一下往里收。
后来她自己停了。
她坐在那儿,看了我几秒,把桌上的碗往旁边一推,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一把抓住我的衣领。
“你自己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