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那边那片老楼,”
我说,“墙都是空心的,隔壁说话能听见。
你要是在那边住过,应该知道。”
她笑了一下,笑得很难看。
“谁去那边住。”
“你出门那身衣服,”
我说,“黑的,见客户才穿的那件。
你今天出门换了挺久吧,我在屋里听你衣柜开了两回。”
她抬起头看我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“你今天出门还喷了香水。”
我说,“平时你不喷,你说那味太大。”
她放在杯子上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收紧。
我接着往下说。
“207那间房,床是弹簧的吧。”
我说,“一坐上去,床垫往下陷那种。
那种床架一动就叫,吱——呀,一晚上没歇。”
她整个人往后靠到了椅背上。
“你们那间屋子里还有一个人挺爱说话的。”
我说,“他一会儿让你抬这个,一会儿让你说那个。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
她说。
我停了一下。
她低下头,两只手抓住浴巾的边,攥成一团;她的头发还在滴水,水珠顺着脖子往下走到浴巾上。
她说,“我出去一趟还不行。”
“行。”
我说,“你这趟是去干什么,你自己清楚。”
她抬起眼睛看我,眼圈一下红了。
“我就是出去了一趟。”
她说,“我白天在家,晚上出去一趟,我没干什么对不起你的事。”
“那你现在眼睛为什么红。”
“我困。”
“你困你还站那儿转桌子沿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