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天我去604的次数少了。
下午我敲了604的门,许清在客厅里应了一声,隔了十几秒才来开。
她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,头发扎得低,妆只化了一半,眼睛下面那圈青的很明显。
“哥。”
“在家啊。”
她让我进屋,把茶几上那堆快递袋子往边上挪了挪。
那台直播用的三脚架立在墙角,补光灯罩着黑布。
我坐下。
她也坐下,坐在沙发另一头。
“最近播得怎么样。”
我说。
“还行。”
许清说,“上个月掉了两千粉。”
“哦。”
“十点开,二十四点下。”
“嗯。”
她给我倒了杯水,放在茶几上,杯子放得很轻,怕出声。
我心里算了一下,我们上一次在一间屋里这么坐下来给我倒水,还是夏天她刚搬来、我上来帮她装那台路由器的时候。
那时候她说话一句接一句,张嘴就是她的号、她的榜、哪个姐姐给她刷了礼物。
“沈瑶今天夜班。”
我说。
“哦。”
“她最近忙,所里事多。”
许清点了一下头,没再接。
我坐了几分钟,杯子里那点水没怎么动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她跟着站起来,送我到门口,一只手扶着门框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嗯。”
我回603站在玄关里,把门带上。
她嘴里的那个谢谢跟夏天那会儿不一样。
夏天她说谢谢,尾音是往上挑的;今天这声是平的,像一笔结了账的钱。
我们两个人都还惦记着对方,也都知道对方心里揣着事。
可那件事过去以后,两个人在一间屋里坐着,连句话都接不上。
(这半年我在这栋楼里听墙角、修东西、翻记录,什么门我都开得开。
就这扇门,我进不去了。
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