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她没过来。
十点多我听见602那边浩浩屋里的灯灭了,又过了半个多小时,门被敲了两下。
敲603的门,敲得很轻。
这是她第一次自己来,手里什么都没端。
她站在门口,穿着那件宽大的短袖和一条运动裤,头发散着,脚上没穿袜子。
她说:“哥,你睡了没有。”
“没有。”
她进来,站在玄关那块地砖上,脚尖对着脚尖。
“浩浩睡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十五号回来,”
她说,“带两个工友。
我那天多做点菜,你们男人喝酒我不懂,我怕弄得不好。”
“你做得挺好。”
她在那块地砖上站了一会儿,抬头看我。
“哥,你那天别过来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他喝多了话多。”
她说,“他要是问起来,我说不上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耳朵先红的,红到脖子上。
她这些年被人这么看的时候大概不多,她伸手把短袖的下摆往下拉了拉,又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我这两天,心里总是想这个事。”
(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我的鞋。
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。
她自己也想要,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承认。
)
我伸手把她拉过来。
这次她没有把手按在我胸口上。
我牵着她的手穿过楼道,进了602。
她一路上都没说话,到了自己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手抖了一下,插了两次才插进去。
浩浩那屋的门关着。
客厅没开灯,只有厨房那边漏出来一点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