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602那个女的,”
她说,“天天给你做饭?”
“一天一顿。”
我说,“她做饭,房租我给减一千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没动。
“减一千。”
她重复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这个人做买卖够精。”
她说。
她说完这句就转身往门口走,走了两步又停住,回过头来。
“她看你的眼神不对。”
“她看谁都那样。”
“我干这行的。”
沈瑶说。
我没接话。
她在门口站了几秒,说了句“那你早点睡”
,出去了。
(她这个人问话只问一遍。
可她今天问的那一遍,比她平时那句“你今天去哪儿了”
更长。
)
过了十几分钟,她又来敲门。
这回她没说话,进门把门带上,直接去拉我的手。
她拉着我穿过楼道进了604,把主卧的门关上。
屋里就那盏小台灯亮着,床上是她刚铺好的深蓝格子被单。
她转身面朝我,站得很直。
“你别换。”
我说。
“什么。”
“衣服别脱。”
她愣着看了我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
那身制服是单位发的,藏青色的短袖衬衫,料子厚,硬,隔着这块布摸她的背,摸到的是一整片平直的布面,布底下才是她。
肩章是硬的两块,硌在手心里;右胸一块小胸章,那块警号牌是金属的,凉的,我手指头从上面碾过去的时候,她整个人往我这边靠了靠。
她的衬衫下摆是扎在裤子里的,我两只手伸下去把它抽出来的时候,带出来一点她身上的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