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“我不知道你几点起,怕凉了。”
(那袋豆浆还是烫的。
她拎着它上到八楼,进屋的时候我还睡着。
)
她从床上下来,光着脚走过去拉窗帘,只拉了半截。
外面那个城堡在晨光里是淡蓝的。
“看。”
她说。
我坐起来。
她把豆浆递过来。
“早上是这个颜色。”
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等回去了,早上开窗看见的是对面那栋楼。”
她说。
“走了。”
她说。
退房在七点前。
前台换了个小姑娘,她站在旁边等,手里捏着房卡,一直捏着。
走的时候她把两张房卡一起放到前台的托盘里,回头看了一眼电梯。
回程的地铁上人多了,她站在我旁边,两只手抓着头顶的吊环,不说话。
坐到第二站她开始犯困,还是靠过来,脑袋搁在我肩膀上——这次她靠着的时候,帽子摘了,头发散在我脖子上。
出了地铁站,是上午十点,太阳很大。
我们走到小区门口那段路上,她停下来。
那地方人来人往:门口烟酒店的老板在搬货,卖早点的还在收摊,有两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在说话。
她转过身,把口罩往下扒了一点,踮起脚,在我脸上亲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快。
(这是她第一次在她自己住的地方亲我。
她这半年在我们那栋楼里连手都不让我牵。
)
“上楼吧。”
她说。
她往前走两步,忽然又停住,回过头来。
“储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周二到。”
她说,“这两天,你别进604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