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。”
(她这句话说得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从进大门口到现在,一路走过来,心里想的可能全是这个:他坐下来我算这些,是嫌我这样的人留在他屋里丢人,是想把我送出去。
)
“谁说不要你?”
“那你让我去上学。”
她说,“上学我就走了。”
“上学就是去念书,念三年。”
我说,“我算了一下,学费一年四千,住宿费七百二,书、校服、保险那些加起来八百;一个月我给你打一千五的生活费。
学费我去交,卡我明天就给你。”
她一下抬起头。
“你都算好了?”
“我前天就打电话问过了。”
我说,“卫校春季班下个月开学,先上预科,九月正式入学。
在本市,住校;周末能回来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的时候自己都没察觉。
她先是无声地哭,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,砸在我手背上;然后她把脸整个埋进我脖子那儿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她哭的时候手还抓着我手腕,指甲按进我皮里。
我等她哭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说了一句我没料到的话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我给你生个孩子。”
(我那一秒是真的被吓到了。
她十八岁,她这辈子能拿出来最重的东西就是这一句——她以为这才是“回报”
。
)
“不至于,不至于。”
我哭笑不得地说,“以后再说。”
“我不是随口说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随口说的。”
我说,“可这事儿不是你现在该想的。
你现在该想的是下个月去学校报到,别迟到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又笑了一下,把脸埋回我怀里,闷着说了一句:
“你还揉。”
“怎么了。”
“再揉又变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