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天带了两节课回来,头发是湿的,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。
她看了陶佳一眼,笑了一下。
“来看屋吧。”
她说,“进来。”
那间次卧比我记得还空。
沈瑶那会儿的东西早就清干净了,只剩一张单人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,窗帘杆上还挂着两个空衣架。
衣柜有一扇门合不严,得往上提一下才能关死;墙上留着两个钉子,钉子底下那一小圈墙皮颜色比别处新一点——住过的那姑娘挂镜子用的。
“这屋之前有人住过。”
陶佳说。
“住过一个姑娘,做警察的。”
韩蕾说,“规矩,走的时候收拾得比住进来还干净。”
陶佳在屋里转了一圈,先按了一下床板,又蹲下去看床底下,再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半看了两眼。
她问得又密又快:热水器几个屋共用、晒衣服在哪儿晾、做饭谁做、网是几兆、晚上几点以后不能出动静、水费电费怎么算。
“网是我自己拉的,五十兆。”
韩蕾说,“你要是搬进来,咱俩一人一半。”
“你天天在家啊。”
陶佳问。
“我早上六点出去,中午回来练,晚上带课到十点。”
“那我们两个碰不着。”
陶佳说。
“碰不着最好。”
韩蕾笑,“我这个人不聊闲话。”
她把钥匙串上的那把备用的取下来,放在桌上:“你先拿着看,明天还我。
想好了跟我说,两千六,押一付三,水电煤咱俩摊。
我不催你。”
我们出来的时候,陶佳在楼道里站着没动。
韩蕾先回了604,门轻轻带上。
“哥。”
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屋里能坐会儿么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我给她倒了一杯水,她端着杯子在沙发上坐下,坐得直,两条腿并着。
她喝了一口,把杯子放在膝盖上,两只手捂着。
“我们六个人一间屋。”
她说,“我睡下铺,上铺那个姑娘打呼,一打就是半宿。
晚上很难休息好。
宿舍要求十一点熄灯,熄灯之前洗澡得排,排队的时候大家说话,一个比一个嗓门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