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。
“你昨天什么都说了。”
“我说了什么!”
“你说你二十年攒的那点钱,一分没花。”
她松了一口气,松到一半又提起来。
“我还说什么了?”
“你说你想调岗。”
她坐在床上不说话了,把那床被子拉了拉,把脸埋进去一半。
“这个你别记着。”
她说。
“我记着了。”
“你记着也别用。”
她说,“我自己还没想明白呢。”
她起来穿衣服,穿得比平时慢。
她那件旧卫衣翻过来套上,袖子长出来一截;她坐在床沿上穿鞋的时候,腰往下塌着,一只手撑在膝盖上,撑了两秒才站起来。
“我昨天那瓶酒喝了多少?”
她说。
“大半瓶。”
“我以后不喝了。”
她说,“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话,你当没听见。”
她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哥。”
她说,“你先别急着回去,我给你煎两个鸡蛋再走。
空着肚子灌一斤酒,我们科讲义上那一条我记得最牢。”
她真的去厨房了。
她那间厨房小,油烟机一开声音挺大;她敲了两个鸡蛋下锅,火开到最小,站在灶台前看着锅边那层白慢慢凝上来。
她煎得不快,翻面也没溅;煎好用锅铲托到盘子里,撒了点盐,端上桌,自己一口没吃。
“你吃。”
她说,“吃完再回去。”
那两个蛋我吃了。
她坐在对面,两只手抱着那个装过水的杯子,看我一口气把两个蛋吃完。
“我这屋没什么能吃的。”
她说,“有米,我没力气煮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
她把盘子收去洗了,扣在架子上,用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,擦完把抹布叠成四折搭在边上。
到门口她站在门里看我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